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苜蓿

作者:筱竹子
来源:网络 时间:2011-05-14 15:53 阅读:594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谁也没有注意是从哪一天起,小镇又进入了梅雨季节。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小巷的屋顶上,顺着瓦檐流淌而下,滴落出撩人不安的响动来。蒙蒙细雨中,偶尔掠起几声馄饨点心的叫卖声,点缀着寂静的夜晚。

小镇,睡着了。

可长满苜蓿的小院射来的灯光却不停地眨着眼睛。婆婆手里托着一个由苜蓿做成的吊坠,眼睛凝视着那由于雨水冲刷而别有一番绿意的苜蓿,思绪便随着雨滴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着属于他的印记。

他,是婆婆的青梅竹马,自小一起长大。郎有情妹有意,就在二人即将结婚的前夜,他,消失了……从此,婆婆便一个人守着屋子等着他,因为她坚信: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找她。

婆婆永远记得,五十年前,年轻的她们,喜欢在午后到附近的山上采苜蓿,她采他编,乐在其中……但就在那一天,几十年如一日平静的小镇开始沸腾。国民党大肆抓壮丁,而他也不幸成为几十名壮丁中的一员。汽车载着他们使出小镇,就在拐弯的时候,他才看到哭喊着的婆婆,她唤他的名字,字字泣血,直到最后没了知觉。

醒来,已是两天之后。

一晃五十年已过,这五十年来,她始终坚持着一个信念:她去山上菜苜蓿,做吊坠,慢慢的等。

就在那个梅雨淅沥的晚上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撑着伞一步步朝婆婆的房子走去,每走一步,他的心跳便加快一分。他不敢面对这个现实,自从五十年前被国民党抓走以后,他就在没有了婆婆的消息。战争结束后,他又被留在了台湾,虽然日夜思念着婆婆,但奈于现实,他在台湾安下了家。不久前,有人拿着一串吊缀去找他,那个吊坠让他一下子想起了从前的欢乐时光。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,他匆匆回来,只为见到那让他日夜思念的人。

终于他来到了熟悉的门前,又看见那棵古老的槐树了。历经磨难,阅尽沧桑,它还活着,树叶依旧苍翠。过去,每当春天,它就绽开串串白花,香气飘逸整个小巷。他就站在了婆婆的门前,心里犹豫着……

终于,门被轻轻地推开。进入眼帘的便是一院子的苜蓿,在雨中,在风中飘摇着,叶子上的雨珠,像婆婆清澈的眼睛。

他不敢再驻足看下去,只得艰难的移动着步履,他看到窗户上昏黄摇曳的灯光,他把伞扔在了一边,三步并作两步朝屋内走去,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呆了。

婆婆坐着的摇椅静静地停着,她紧闭着双眼,低着头,好像仍在追寻她那如雨滴而去的思绪,手上紧紧拽着那根吊坠红线,幸运坠掉在了地上,苜蓿早已枯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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